每一个参与者都仿佛经历了数十年的国破家亡之痛,感受到了最深切的恐惧、绝望和无力。
他们看到铁木真的子孙们继承其遗志,铁蹄踏遍万里山河,中亚的花剌子模在屠城中化为鬼域,西夏王族被彻底抹去,金国的中都沦陷、汴京围城惨状空前……
烽烟席卷了整个亚洲,所过之处,城池化为焦土,百姓如草芥般被收割,尸骸堆积如山,文明之火在血与铁蹄下摇曳欲熄。
最终,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版图在他们意识中缓缓展开——东起大海,西抵东欧,北括西伯利亚,南兼南海——大元,建立在无数骸骨与废墟之上的庞大王朝。
不知过了多久,这地狱般的景象才骤然消散。
众人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在原地,或站或跪,或瘫软在地,夕阳早已落下,夜幕低垂,繁星初现。
凉亭周围,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后来被幻境波及的人。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面色惨白,瞳孔中残留着难以磨灭的惊惧,
不少人甚至低声啜泣或干呕起来。那无远弗届的屠杀和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元朝版图,深深烙印在每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赵扩瘫坐在侍卫搬来的胡床上,身体不住发抖,龙袍被冷汗浸透,嘴里喃喃念叨:“完了…都完了…北伐…不能北伐…”
幻境中国破家亡、神州陆沉的景象已将他彻底吓破胆。
韩侂胄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也是脸色灰败,额头尽是冷汗。他一生追求功业,幻境中自己身死国辱的下场以及后来那席卷天地的蛮族洪流和滔天杀孽,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击得粉碎。
他看向万弘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后怕,再无半分试探之心。他颤声问道:“仙…仙师…那北方蛮族…果真如此可怕?我大宋…果真…”
万弘济负手而立,望着夜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非亲眼所见,我何必来此一遭?历史本该如此。铁木真及其子孙,将会建立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亦会带来无尽的杀戮。南宋,终将亡于其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勉强恢复一丝清明的韩侂胄和仍沉浸在恐惧中的赵扩:“我此来,并非为阻你等强国之心,而是不忍见华夏生灵再遭浩劫。北伐并非不可,然需谋定而后动,内修政理,外强军备,待时机真正成熟。而非如幻境中那般仓促行事,招致弥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