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人是否接受,排行榜显示了自己在人群中的位置,不过这是可变的。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不是音叉,不是水池,不是空椅子。是排行榜。一块巨大的排行榜从天花板垂下来,LED屏幕,黑底红字,滚动着第六十八章“我是传奇”轮每个玩家的讲述存档编号。排行榜顶部印着五个大字:【生存排位·荒诞版】,下面一行小字:第六十九到七十三章,你们比了离谱、测了同频、拉了弹簧、接了快递。今天让所有玩家重新排位——排的不是分数高低,是“谁能坚持不做出系统禁止的那个动作”。每轮一个“禁忌动作”:可能是推镜架,可能是搓茧,可能是看表。谁先犯规,排名垫底。谁坚持到最后,榜首。
喜人从排行榜后面走出来,食指胶带还在,心跳计数九十七。它把触控笔别在裁判服口袋上,伸手指向排行榜第一栏。“今天只比一件事——谁能守住‘不该做的那一下’。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小习惯:推镜架、搓茧、按表盘、拉领带、绕线头。这些习惯陪你们通关,也暴露你们在意什么。系统今天随机指定‘禁忌动作’,指定到你身上,你就得管住自己的手。直到所有人都守住,才算排位完成。”
假人从道具柜里抬出一块排位控制台,台面上嵌着六个槽位,分别贴着六张“禁忌动作”封印卡。
屏幕弹出第一项禁忌动作:【不准推镜架——指定人:眼镜女。排位赛第一局。开始。】
眼镜女把手从镜腿旁边移开,转头看向王大拿。他右手虎口正朝着她,掌心放着一枚生锈的哑铃片钥匙扣——第六十章反向带货轮她卖给他的那枚。她没推镜架,只是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他手里。同桌三公分的位置没变,但镜架落在了他虎口,她的手指却没碰铰链。
王大拿合拢虎口,轻轻握住那副眼镜。“我替你拿着——防雾布在左边口袋。”眼镜女没拿防雾布。“不用擦。这轮不看清楚,这轮用听的。”
【弹幕:她用同桌的虎口代替了推镜架,镜片搁在他手里起雾,她没擦。】
第二项禁忌动作弹出:【不准搓茧——指定人:李小花。】
李小花把左手放在排位控制台上,拇指悬在茧上方。她没搓,只是用右手把工牌复印件背面那条下班横线画粗了一格。键盘侠把开麦日志从口袋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个字:【放】。她没搓茧,只是把拇指轻轻按在那个字的最后一笔上。“茧不搓了。有人替我把加班铃改成了下班铃。”
【弹幕:键盘侠在开麦日志上写了个放字,她把拇指搁在放字上头,茧没动。】
第三项禁忌动作弹出:【不准按表盘——指定人:键盘侠。】
键盘侠把左手腕放在排位控制台上,腕骨空着,没按任何表盘。他抬手,在排位控制台侧面的空白处,用指节叩了三下。三下,和第七十章荒诞波动里贩卖机按键区的节奏一样。
李小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手机——屏幕还裂着,开机键早就脱落了——打开秒表界面,按了开始。数字开始跳动,她把手机推到他腕骨旁边。“表盘我替你开了。不按,只看。”键盘侠看着跳动的秒表,没有按任何键。“不是表。是叩。等你收到的时候,它会响。”
【弹幕:键盘侠没按表盘,指节在控制台叩了三下,那是以前贩卖机的余音。】
第四项禁忌动作弹出:【不准拉领带——指定人:冷面。】
冷面站在排位控制台前,右手垂在身侧。他没拉领带,只是把秒表从口袋掏出,表盘朝上放在台上。表针平稳走过四十七秒,没有卡顿。
喜人从裁判席站起来,走到冷面面前,右手食指缠着胶带的那根停在他锁骨窝上方——零点五毫米。“以前拉领带是为了松开。领带不拉了,听诊头还在。”冷面把听诊头从口袋抽出,搁在秒表旁边。“比以前更轻,不加压。”
【弹幕:喜人把零点五毫米停在冷面锁骨窝外面,代替了拉领带的动作,他秒针平稳走过四十七秒。】
第五项禁忌动作弹出:【不准绕线头——指定人:王大拿。】
王大拿伸手碰了一下排位控制台台沿,虎口茧压在控制台边缘——没磕,只是轻轻搁在那儿。他揪住坎肩侧腰那截白棉线头,轻轻揪断,放在控制台第六个槽位旁边。
眼镜女把防雾布从左边口袋掏出来,摊在那截揪断的线头旁边。“线断了,同桌还在。”王大拿把虎口摊开,同桌三公分的位置没变。“不是断。是搁。”
【弹幕:线头是他揪的,不是断;她摊开防雾布接住它,同桌还在。】
第六项禁忌动作弹出:【不准替人担保——指定人:李苟圣。】
李苟圣把隔音层曾经覆盖的左胸位置正对着排位控制台。他没担保,只是把绝缘胶带从烟盒侧面撕下来,搁在台面上。
喜人上前,把那颗毁灭按钮搁在胶带正上方,用那颗氧化铝按钮压住胶带两端,排线断裂处正好切在胶带签名线旁。“以前担保是替我挡住高压——今天不担保。隔音层和毁灭按钮放在一起,让它自己停。”
李苟圣把那颗氧化铝按钮翻过来,背面那一行“担保继续”还微微反着淡绿光。“那次我说担保继续,不是因为怕你按——是因为知道你从不按它。把‘从不’这两个字,跟你的回执放在一起。”
排行榜顶部的“排位状态”面板上,六人名字同时滑入“已守住”一栏。环形屏幕弹出结算界面:“生存排位结束。六席禁忌各有其守,无人犯规。第六十九个模块——‘排位’,紧挨着第六十八个‘同频’。同频是把心跳调到同一个余震上;排位是管住自己的手,把最习惯的那一下,搁在另一个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