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65天。

天亮。

风从冻土上刮过，割得人脸生疼。

三支队伍在营地入口集合，人影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拉出细长的影子。

石磊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高但清楚。

“徐龙象，第二层深层。”

“侯德贵、林瑾瑜，附近废墟。”

“萧小文，河道冰层。”

“天黑前回来。过了天黑，不等人。”

他没有再说第二遍。

所有人都知道晚归的代价。

寒潮之下，在野外多待一个小时，体温就往下掉一截。

徐龙象点头，转身向设施第二层入口走去。

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

侯德贵把削尖的木棍往地上一杵，朝废墟方向看了一眼，带队出发。

木棍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小文独自向河道方向走去。

背影瘦削，步子却稳。

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林瑾瑜没有立刻跟上。

她走到春兰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石破。

石破裹在浅灰色毛毯里，呼吸均匀。

小脸被冻得泛红，睫毛上凝着一层细白的霜。

春兰把毯子拢了拢，没有说话。

黄黄跟在春兰脚边，抬头看了林瑾瑜一眼，尾巴轻轻摇了摇。

林瑾瑜看了石破一眼，没有伸手碰他，转身跟上侯德贵。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设施第二层的空气又冷又闷，混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

徐龙象沿着楼梯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窄长的亮带。

第二层的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房门，大部分被坍塌的碎石堵死。

他挨个推门，用肩膀顶开卡死的门框。

肩胛骨撞在木门上发出闷响，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推到第三间时，门缝里露出一角深灰色的东西。

他用力把门推开，手电光扫进去，瞳孔缩了一下。

成捆的工业毛毡码在墙角，摞了半人多高，旁边还有几块泡沫板。

毛毡表面落满灰尘，但用手一按，厚实，密实，能挡风。

他的手指陷进毛毡里。

徐龙象没有多待，先拆了一捆毛毡背到背上，掂了掂重量，转身往楼梯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