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到底还是被祁末找到了。

被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化了蛟形，盘在城堡底层最偏的空仓库角落里，巨大的黑色身躯团成一圈，脑袋深深埋在腹下，昏暗里仔细听，能听见闷闷的呜咽声，像受了重伤的大兽，缩在暗处独自舔伤口。

金澜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把，酸得发疼。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小手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鳞片。平日里光滑锃亮的黑鳞此刻灰蒙蒙的，连时不时跃动的细碎紫电都敛得干干净净，像蒙了一层尘。

“璃光……”

蛟蛟动了动并没有抬头，但是金澜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伸出胳膊尝试抱了抱他。

“璃光……蛟蛟……你抬头看看我好不好？”

盘着的黑蛟蛟僵了一下，尾巴尖微微蜷了蜷，却没抬头，反而埋得更深了点。闷闷的声音从身子底下传出来，带着很重的鼻音，还依旧是磕磕巴巴的：

“我……我没用。”

金澜心口又是一揪。

她的蛟蛟这次恐怕不能轻易哄好了，是真的伤心了。

“怎么会没用呢。” 她往前凑了凑，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带，“玖泠是有备而来的，谁都反应不过来。不怪你，真的！你看我啊，我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怪……怪我……都，都怪我。” 璃光闷闷地反驳，声音带着点抖，“我就在……你身边。都……都没护住。”

他还记得金澜被抓走前的眼神，记得她为了救他才停下脚步，记得玖泠将她带走的瞬间，自己居然连上前一步都做不到。

一想到这个，他胸口就闷得发疼，连蛟鳞都跟着发紧。

金澜手上用了点力，轻轻把他的脑袋又抬高一点。昏暗的光线下，眼尾都还湿着，平日里亮得惊人的紫色双瞳，此刻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水汽。

看到金澜的脸，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眼尾的水珠差点掉下来，又赶紧想往下埋。

“不许躲！”

金澜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尾的湿意，“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玖泠没伤我，他是有别的事，不是冲我来的。”

“可……可是……”

“没有可是。”金澜打断他，往前凑了凑，在他冰凉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我的璃光最厉害了，每一次都是冲在最前面保护我。这次只是意外，真的不怪你。”

仓库门口，玄夜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本来还沉着脸，看到这副场景，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祁末站在他旁边，轻轻叹了口气：“唉，我追踪了好久才发现他躲在这。钻进来就盘着不动，谁叫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