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的意见是——阿七翻了翻手里的电报抄件,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技术差距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缩小。如果不能在技术差距消失之前结束战争,我们将失去最大的优势。
结束战争。
说得轻巧。我现在控制着半个欧洲,但另外半个还在抵抗。英国、荷兰、瑞典、奥地利——这些国家还没有被征服。如果他们在五到十年内掌握了铁甲舰的技术,我的海上优势就没了。到那时候,不是我征服他们,而是他们反攻我。
加强技术封锁。我说,所有火器工坊的核心技术人员不得离开大明控制区。铁甲舰的维修和保养只能在指定的港口进行,不得让任何欧洲人接近。另外——
我想了想。
让暗卫去破坏欧洲的仿制工坊。能烧的烧,能炸的炸,能收买的收买。关键的工匠——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不能让他们为敌人所用。
阿七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他走了。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像一只猫。
我一个人坐在卢浮宫的大厅里,看着桌上那支粗糙的仿制火铳。
这支火铳像是一个警告——一个来自未来的警告。它在告诉我:你的优势是暂时的,你的征服是脆弱的。如果你不能在优势消失之前巩固你的成果,一切都会像沙堡一样崩塌。
时间不多了。我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一声叹息。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巴黎的街景,塞纳河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银光。河面上有几艘小船在缓缓移动,船上的人在撒网捕鱼——巴黎的生活已经恢复了一些正常,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河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一股河水特有的腥甜味,混着远处面包铺飘来的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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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进行。
欧洲的工匠们在日夜不停地工作,试图破解大明的技术秘密。英国的皇家学会、荷兰的莱顿大学、法国残余势力中的工程师——他们都在研究、仿制、改进。每一天,他们和我之间的技术差距都在缩小一点点。
一点点。
但一点点加一点点,再加一点点,最终就会变成零。
前世搞工程的时候,我们管这叫技术追赶曲线——后发者的追赶速度永远比先发者的领先速度快。因为先发者要从零开始摸索,而后发者只需要拆开看看、抄一抄、改一改。这是不公平的,但这就是现实。
陛下,还有一件事。阿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他还没走,站在大厅的阴影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他的脸隐在暗处,只有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着光。
暗卫在荷兰截获了一份文件。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是莱顿大学的一个教授写给英国皇家学会的信。信里说,他已经初步理解了蒸汽机的工作原理——利用水蒸气的膨胀力推动活塞运动。他认为,如果能解决密封和材料的问题,五年之内就能造出实用的蒸汽机。
五年。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信是用拉丁文写的,旁边附着暗卫的汉文译本。那个教授的分析相当准确——他甚至画了一张蒸汽机的草图,虽然和大明的蒸汽机有很大差距,但基本原理是对的。纸张有些潮湿,边角卷曲,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墨水味和海盐的咸涩气息——这封信大概是从海上截获的。
这个教授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