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我转过身看着他,朕刚才把丰臣秀吉的国书还给了朝鲜使臣。
周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是他唯一的反应。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笑了笑,你在想,陛下为什么不扣下国书,为什么不提前做准备。
周平低下头:臣不敢妄测圣意。
朕告诉你。我回到书案后面坐下,朕需要这封国书在朝鲜引起恐慌。朝鲜国王看到这封国书,会更加害怕。他会更加急切地向大明求援。他会派更多的使臣来北京,哭着喊着求大明出兵。
周平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到那时候,我继续说,朕再把这封国书拿出来,在朝堂上宣读。满朝文武看到丰臣秀吉要大明皇帝纳贡称臣,看到朝鲜国王跪在午门外哭着求援——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反应?
周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们会要求出兵。
不只是要求。我端起茶杯,他们会争着抢着要出兵。那些平时最反对劳师远征的文官,会变成最激进的主战派。因为这不再是一场可打可不打的战争——这是天朝上国的尊严之战。谁敢反对出兵,谁就是卖国贼。
周平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笑。
陛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不是深谋远虑。我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平淡,是朕不想在朝堂上浪费时间和那些文官吵架。朕要打这场仗,就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场仗非打不可。
周平跪下磕头: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安排博多湾的监视。
去吧。
周平退出去之后,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窗外的夜很安静,只有远处的更鼓声,咚——咚——咚——,沉闷而规律。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推演接下来几个月的局势。
丰臣秀吉出兵朝鲜——这是确定的,不会改变。
日军登陆釜山——大概在五月中旬。
小主,
朝鲜正规军溃败——大概在一个月之内。
汉城沦陷——大概在六月初。
朝鲜国王出逃——大概在汉城沦陷的同一天。
朝鲜向大明正式求援——大概在六月中旬。
从求援到朝堂议事——大概需要半个月。
从议事到出兵——如果一切顺利,七月就能出发。
从出发到抵达朝鲜——天威营走陆路经辽东入朝,大概需要一个月。水师走海路从福建出发,经东海到朝鲜西海岸,大概也需要一个月。
也就是说,最快八月,大明的军队就能出现在朝鲜战场上。
八月。
在前世的历史上,大明出兵是在万历二十年十二月——比日军登陆晚了整整七个月。七个月的时间,日军已经占领了朝鲜大部分国土,站稳了脚跟。
但在这条时间线上,我要把这个时间缩短到三个月。
三个月,日军还没来得及消化占领区,后勤补给线还没有完全建立,士气正在从巅峰开始下滑——这是最好的反击时机。
我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时间节点:
万历二十年四月——丰臣秀吉发出要求,被朝鲜拒绝。